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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姨娘蓬头垢面地从李夫人的房间里面爬出来,她无暇顾及旁人异样的目光,只是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,冰儿见廖姨娘如此,眼神更为不屑,刚才在李夫人房间里面的事情她也听说了,想来日后那些粗使的小丫头们见了自己,定是也会嚼舌头。
都怪廖姨娘这个不争气的东西!
“冰儿,过来帮我梳妆打扮。”
廖姨娘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,冰儿并没有马上过去,“廖姨娘,您有手有脚,难道还不会自己梳妆打扮么?再者说,就算是打扮过了还会乱,莫不如不做,还费了我许多力气!”
“我是主子,你是奴婢,冰儿,如果你现在不听我的话,我这就能把你发卖到青楼去,你尽管可以试试。”
“你!”
冰儿紧咬嘴唇,怎的受了一番折辱之后,廖姨娘反倒是比从前还要盛气凌人,丝毫没有了昨日的唯唯诺诺。
可冰儿也没有被廖姨娘的一时气势给吓到,“什么主子奴婢,廖姨娘,你还是认清楚你是个姨娘的身份为好,派给你做丫鬟,我还真是倒霉!”
“跪下!”
廖姨娘冷不防地抽了冰儿一巴掌,好似要把在李夫人那里受的气都发泄在冰儿身上一样,冰儿用手捂着脸,她万万没有想到,廖姨娘竟然能和从前一样嚣张跋扈。
“冰儿,我告诉你,就算我是姨娘,只要一日还在李府,我就是你的主子!昨夜我刚刚得了老爷的恩宠,想要打死你这么一个小丫头,还是易如反掌的事情!”
廖姨娘不解气地踹了冰儿一脚,将冰儿踹得直吸气,她这才有些回过神来,是了,廖姨娘说得也不无道理,她如今就算是再不济,也是李府的姨娘,是李一斌的枕边人,要是真打死了自己,恐怕也不会有人替她说上半句话。
至于李夫人,恐怕也只会在一旁看笑话!
虽然心里面依旧不甘心,可冰儿也算是在李府里面混了许久的丫鬟,因此连忙赔着笑脸,“廖姨娘可别和奴婢一般见识,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,奴婢这就替您梳妆打扮!”
冰儿骨碌一声起身,也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,连忙拿来了梳妆盒子,又挑了几件还算看得过去的衣裳。
“姨娘,您看这几件衣服怎么样?”
都是去年的衣裳,廖姨娘不屑地嗤笑一声,“告诉管家,给我置办几身新衣裳,就说老爷让的。”
“是,廖姨娘,奴婢这就去办。”
虽说冰儿并不认为管家能答应廖姨娘的话,可若是自己在这里回绝了廖姨娘,那要吃亏的还是自己,莫不如让管家回了廖姨娘,她方才能知道自己在李府里面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好不容易从廖姨娘的屋子里面出来,冰儿才算是喘了口气,想着廖姨娘的厉害,冰儿只得巴巴地跑到了管家那里,“李管家,我家廖姨娘需要做几身新衣裳。”
廖姨娘?
李管家的鼻孔几乎仰到了天上去,他可是个人精,如果李夫人要做新衣裳的话,他定是二话不说,可廖姨娘从前犯了错被关了许久,就算是如今被李夫人放出来,也不过只是个姨娘而已,凭什么要新衣裳穿?
“冰儿姑娘,如今李府里面短银子,还不能挪出来为廖姨娘置办衣裳,请廖姨娘等等吧。”
冰儿早就料到李管家会是这样的反应,她微微一笑,“李管家可别为难奴婢,您看,奴婢脸上的巴掌印儿还没消呢,廖姨娘说了,这是老爷准许的,奴婢若是办不好,恐怕回去又要挨打了。”
倒不是因为冰儿故意让李管家看到自己脸上的巴掌印,而是因为冰儿知道这位李管家是李夫人的人,如此一来,也许李夫人就能知道廖姨娘的所作所为,许是能够教训廖姨娘一番也未可知。
不过是如同奴婢一般的人,又有什么资格教训别人呢?
“冰儿姑娘,并不是我为难你,你这样说,可就是廖姨娘为难我了,这样吧,我来想想办法,你先回去。”
冰儿微微施了一礼,她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,只需要回去添油加醋地说上一番,她就不相信这件事情闹不起来。
果不其然,待冰儿回去和廖姨娘细细地说了此事之后,廖姨娘将手里面的茶杯一摔,“狗眼看人低的奴才,堂堂李府如何会短了银子?还不是他将银子都给了李夫人,不肯给我来做衣裳!”
“廖姨娘说的是,若是不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,他们就不知道廖姨娘是李府的主子。”
冰儿在一旁煽风点火,成功地让廖姨娘的怒气更盛,她随手拣了件衣着暴露的衣裳,又施了脂粉,这才如同青蛇一般朝着李一斌的房间走去。
廖姨娘的运气好,李一斌当真在房间里,见廖姨娘前来,他登时眉开眼笑,这几日因了廖姨娘陪在身边,他觉得神清气爽得紧,只消两个时辰不见廖姨娘,李一斌的心就觉得痒痒的。
“老爷,您可要为我做主啊!”
“这是怎么了,慢慢说给我听,我一定为你做主!”
如今廖姨娘是李一斌心尖上的人,廖姨娘哭得梨花带雨,怎能让李一斌不愤然?当下一拍桌子,一副要将欺负了廖姨娘的人生吞活剥的样子。
原本廖姨娘见李一斌如此,想要将李夫人带人欺辱自己的事情说出来,可转念一想,小胳膊拧不过大腿,如今她的根基未稳,还不是公然和李夫人作对的时候,但李管家开罪了自己,又是李夫人的狗腿子,她大可以从李管家的身上下手。
“妾身不过是想要做几身衣裳,奈何李管家死活就是不肯给我做,若是我穿得破破烂烂的,老爷的脸上也无光啊!”
说着,廖姨娘还故意扯了扯衣裳,将胸前的春光敞开给李一斌看,李一斌哪里能忍受得了这样的诱惑,当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廖姨娘身上的幽香,这才道,“你放心,不过是几身衣裳而已,给你做了就是!”
“可李管家说,就算是老爷说的也不行,他可是李夫人的人。”
“混账!”
听了廖姨娘的话,李一斌大怒,他可是李府的主子,何时他的话竟然被别人当做了耳旁风?
“老爷千万别动气,身体要紧,只是李管家不给妾身做衣裳倒也是小事,可不将您放在眼里面就是大事,不过老爷和夫人本为一体,李管家听谁的也都是一样的。”
廖姨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一斌的脸色,她知道李一斌一向最痛恨被人小看,从前他可以对李管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都是因为他和李夫人多少有些亲戚,如今他竟然做下这等事,若是李一斌不拿李管家开刀,那便不是李一斌的性子使然。
“让李管家滚过来!”
李一斌推开门,让小厮去将李管家带过来,廖姨娘眼角含笑,恐怕这个时候李管家正在李夫人那里告状呢。
廖姨娘所想不错,此刻李管家刚刚将事情告知了李夫人,李夫人的脸色不善,看来廖姨娘还是没有受足了教训,前脚刚从自己的屋子里面受了罚,后脚竟然又想着要漂亮衣裳去勾引老爷。
这个贱蹄子,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!
如今李夫人总算是有些后悔将廖姨娘放了出来,她若是一直被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屋里,也许永远都不可能会有人想到她的存在,只可惜她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,非但没能将花昔夏赶出李府,反而又为自己树了一个敌人。
既然她能将廖姨娘放出来,也能把她打回原形!
“李夫人,现在小的应该怎么办?老爷此刻来叫小的,八成是因为廖姨娘去告了状,不然老爷不会无缘无故地差遣了小的过去才是。”
“无妨。”李夫人沉吟片刻,“你且先去看看,凡事还有我在,不会让你出事。”
李夫人自然不会让李管家出事,李府家大业大,这些年李夫人管账,在中间也捞了不少油水,如果没有了李管家从中周旋,日后李夫人想要用银子也要费力不小。
李管家这才跟了小厮过去,到了李一斌的跟前,他的双腿有些打颤,尤其是见到廖姨娘也在李一斌的身边紧紧地贴着他。
“小的见过老爷,不知老爷让小的来有何事吩咐?”
“廖姨娘也在这儿,你没长眼睛吗?”
李一斌并没有说到底让李管家来做什么,反而沉声说道,让李管家的身子不由得又是一抖。
“见过廖姨娘。”
李管家只得咽了口唾沫,平日里就算是见到了,李管家也会装作是没看见,还得是廖姨娘主动开口,李管家才会看心情再决定是不是答应一声。
“老爷,您可得为我做主。”
廖姨娘摇了摇李一斌的胳膊,意思不言而喻,李管家的心里面咯噔一声,果然是廖姨娘从中作祟,左不过是几件衣裳而已,何至于这样小题大做。
“好,我一定会为你做主!”
当着李管家的面,李一斌也毫不掩饰对廖姨娘的宠爱,看得李管家的心一阵阵地颤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