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贫民窟永远都是那么的肮脏与混乱,今天,空气中似乎飘荡着一丝奇怪的味道,与腐烂的垃圾所发出的味道不一样,多了几分不同的苦涩,人们丝毫不感到奇怪,也许是哪儿又死人了吧?尸体都臭了,管他呢,过几天就会有人去收拾的。
它来自于间破旧的小板棚,不得不说这里的通风极好,不断有风从漏开的小洞中渗进来,“啊啊啊~阿嚏”已未又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大喷嚏,腾出右手去揉一揉酸酸的鼻子,注意力却不敢一丝分散,时时拿着一把铺葵扇控制着火焰大小。在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小火炉,火炉上正蹲着一方小小的砂锅,淡绿色的药水翻滚着,散发出刺鼻的味道。
在小板棚的旁边一座小矮屋里,并没有安窗户,男孩点起一根蜡烛,照亮了小小的空间。
“呐,哥哥,今天回来得好早啊。”一个弱弱的少女的声音响起,“今天不需要工作了吗?”
“是啊,今天下雨了。”不知道为什么男孩要说谎,他端着烛台慢慢走到屋子中唯一的床边坐了下来,少女正躺在这上面,同样银白色的长发,只是比已未和男孩的更要苍白几分,就好像白雪一般,脸色同发色一样苍白,看不出丝毫血色,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,少女一直闭着眼睛。
男孩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,紧紧攥住了少女的双手。
“是吗?下雨了呢……”少女喃喃说道,“可是听不到雨声了。”
“对了,安琪,今天你感觉怎么样?”男孩知道自己说的话出了纰漏,赶忙转移了话题,也不敢直视她紧闭着的双眼。
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心痒痒的,安琪调皮地笑了笑,“托哥哥的福,感觉好多了呢。只不过……”
“只不过什么?”男孩急切地问道,“身体有什么不适吗?”握着安琪的手的力度不知不觉大了几分。
“哎呀,哥哥……”安琪撒娇道,男孩意识到自己的失礼,赶忙松开了自己的手,“现在可以说了吧?”
安琪轻轻甩了甩手,露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,“没有哥哥陪着,人家感觉好无聊啊。”
男孩顿了顿,“对不起,安琪,都是哥哥不好。”语气中饱含着深深的自责,在这普普通通的对话中,滴滴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。
“不可以这么说哟,是安琪连累了哥哥,要不是安琪,相信哥哥可以……呜呜,哥哥你干什么?”安琪话刚说到一半,又被男孩捂住了嘴,“也不可以这么说哦,照顾妹妹是哥哥的责任,安琪没有拖累哥哥。没有好好照顾安琪是哥哥的错。”
“哼,哥哥每次都这么说,起码也要让让人家嘛……”
门口,切斯特静静看着这一对兄妹在那里拌嘴,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意,“看你感觉很好啊。”已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,倚着门框,双手互相插在袖子里。
“如果世界上每一个人都能如此就好了。”切斯特突然叹了一口气,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的往事。
“如果每个人都一样,那样真的好吗……”
“唉?家里有客人吗?哥哥好粗心啊,先去招待客人啦。”女孩突然说道,她刚刚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说话,在这个贫穷的地方,人们几乎是不来往的,今天破天荒的家里居然来了客人,这个笨蛋哥哥还不去招待人家,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?!
什么客人?男孩朝门口看去,已未和切斯特还站在那儿,男孩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神秘的颜色,好像恐惧,又好像惊讶。
“对哦对哦,小安琪好聪明呢。”已未突然说道,没有顾忌到男孩要杀人的眼神,慢慢朝着这边走了过来,因为屋子实在低矮,已未只得稍稍弯了腰,“我们是你哥哥的朋友,今天跟着你哥哥来看看小安琪哟。”
“谢谢关心,哥哥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,也一定承蒙了您许多照顾吧。”安琪笑了笑,还故意嗔怪似的说道“哥哥,今天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不早点说呢?”
“你跟我来一下。”男孩故意压低了声音对已未说,“安琪,我就在门口说几句话,马上回来。”说罢,拉着已未就往外走,已未无奈地笑了笑,跟着他出去了。
“你们到底要干什么?我们不是已经扯平了吗?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我?”男孩一连串发问,满脸的怀疑与敌意,他挡在了屋子门口。
“嘛嘛,哪里扯平了,好像是我们帮你脱离的那群人吧?”已未一脸的无赖,看得男孩只想上去给他两拳。
“可是我不是帮你们摆脱了那群卫兵了吗?”男孩焦急地说道,眼神却有些飘忽,仿佛不敢直视已未一般,说话的语气也弱了几分。
“好像也有道理呢……”已未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,“哦哦,对了对了,我发现我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呐……”
男孩脸色大变,却依然企图逃避,故作镇定地说道,“那是你的事情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好像说的也是……”已未沉思道,突然间,已未伸出一只手猛地揪住了男孩的一只手把他拉了过来,身体一侧绊倒了男孩,反手死死扣住了男孩的两只手,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男孩愤怒地喊道。
“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想要掩埋吗?”已未厉声道,把另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,手里赫然握着一块怀表,“不过还是很好奇呢,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我的怀里拿走它的?”
“才不要你管。”男孩尝试着挣脱,但无奈已未的双手仿佛铁钳一般牢牢扣着他的手,动弹不得。
“哥哥,哥哥……”屋里突然传来了安琪的叫声,男孩十分焦急,还没等他开口说话,已未就已经松开了他,男孩给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目光。
“安琪,怎么了?”男孩细声问道。
“呐,哥哥,那个人来找你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吧。”安琪偏过脸,哥哥为了我似乎做了很大的牺牲呢,可是,为什么我却什么也做不到。
“怎么会呢?你哥可是我很要好的朋友。”已未又走了进来,径直走到安琪的床边,在男孩诧异的目光中拉起了安琪的手,“今天你哥哥本来就是拜托我给你看病的。”
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安琪急切地问道。已未看了一眼男孩,男孩马上慌张地说道“是、是的呢。”
安琪一直紧皱着眉头倏然间松开了,“那……那哥哥你还一直让人家站在门外,真是没有礼貌。”安琪抱怨道,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。
“呵呵,安琪你先睡会儿吧!哥哥出去一趟。”男孩替安琪盖好了被子,给了已未一个眼神,两个人双双走了出去,男孩随手关上了门。
“额…那个,怎么说好呢,总之谢谢了。”男孩背对着已未,看不到他的表情,切斯特从旁边的小板棚里走了出来,“大人,凉好了。”
已未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喂小子,能和我说说你妹妹的情况吗?”
“好吧,大概从三年前开始,一向健康的安琪身体状况突然恶化了许多,起初我只是……”“等等,你刚才说恶化了许多?她原来身体就不好吗?”已未问到。
“是的,起初我只是以为她只是营养不良,身子有点虚,可是后来我发现并没有这么简单,安琪开始喜欢睡觉,每天很少外出,再后来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,眼睛也跟着……”“好了,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。”已未打断了男孩,刚刚握着安琪的手的那一段时间,他就发现安琪脉象有点不寻常,现在听了男孩的话更肯定了,应该就是那个。
“什么?你知道安琪怎么回事了?”男孩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虽然不太确定,但是……”已未话还没说完,突然叹了一口气,男孩心底有什么不好的预感,双手死死抓住已未的肩膀,“但是什么你快点说啊!”他情绪非常激动。
切斯特刚想上来拉开他,已未给他使了一个颜色,“但是这种病很难根治,而且,安琪并不是你亲妹妹吧。”
“是的,”男孩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,“我和安琪都是孤儿,我在她四岁时捡到的她。”
“算了,再观察观察病情吧,先让你妹妹把这个喝了吧。”已未从小板棚里端出一碗绿色药水,“这是调节身体的,对所有人都通用,喝了这个应该多少有点帮助。”
“那,安琪她会死吗?”男孩突然问道。
“这个病,真正可怕的不在于致死率,而是无穷无尽的痛苦,就好像慢性、毒药一般,让人无时无刻不感到痛苦,虽然不恰当,但是对于这种病人来说,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。”
“死亡吗?”男孩喃喃道,走近了房间。
师傅,又遇到他了,我能像你一样拯救别人吗?已未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,暗自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