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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煜在巡检司多年,经手案子无数,可从未碰到过如此错综复杂的案情。就好似剥白菜,想要那菜心煨汤,就得一层层往下剥。
宋蕴之望着天空出神,心中的猜想,让他有些烦躁。
太阳西沉,晚霞衬得天空绚烂无比,只是这绚丽终归只是瞬息假像,就像杯水不能灭大火,反而会被烧成水气蒸腾一样,一点一点,被黑暗的潮流吞没。
长街寂静,一点声响也无,夜色里朦胧一片,只有不远处同福客栈门前的两个灯笼,泛着淡淡的红光。更夫嘭嘭嘭几声锣声,拉长的噪音有些发颤。
除此之外,静得连绣花针落地的声响也能听见。
突然,街的尽头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,步子有些沉缓,似乎是极度无力拖着步子在街上走,一声一声,即沉闷,又厚重。
不一会儿,那声音近了。
长街上出现一个人,慢慢走到街中央,夜色下看不太清,直到那声音停在同福客栈门前的时候,借着灯笼淡淡的光线,那人形貌才逐渐显现。
竟然没有头。
静寂的夜里,只听见惊惧交加的一声大喊,“无头鬼啊。”
就在声音落地的瞬间,从同福客栈里飞出几条人影。人影落地的瞬间,那无头鬼掉头想逃,然而一阵喧闹的声音响起,街上无数火把潮水一样涌了过来,竟是身穿盔甲的官兵。
刀剑劈里啪啦的声音响了一会,终于停了下来。
方昊在雷捕头的簇拥中走上前,指着被刀剑制住的无头鬼厉声,道:“来人,将这东西带本府带回去,本府倒要看看,突是何方妖孽胆敢在城中兴风作浪!”
“大家快来看呀,方大人将无头鬼抓住了。”
两边民舍里陆续有灯光亮起,长街上不一会围满了人,探着脑袋往里瞧,府衙的侍卫里一层外一层,围着中间一个人,或许不能称之为人,因为那人没有脑袋,脖子以上光秃秃的,白得吓人。
“真的是无头鬼,无头鬼被抓住了。”
围观的人举手欢庆。
这夜的上半夜,全城的百姓几乎都被惊醒,听闻传得沸沸扬扬的无头鬼被方昊抓了,都异常激动。闹腾了半宿终于睡去。
同福客栈门口也渐渐安静下来,夜似乎更加静了。灯笼上不知何时落了一片树叶,被风一吹,轻轻浮坠下来,落在地上,一点声响也无。
长街上,风呼呼的刮。
灯笼“哐哐哐”的摇晃声中,细细听去,似乎还有其它动静,像极了脚步声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同福客栈的门前。
柳煜啧啧两声,朝宋蕴之道:“还真来了。”
宋蕴之笑了一声,人已经像鹞子般从屋顶划了出去。
在他身前站了一个人,一个十分高的人。着了身黑粗布衣衫,高高大大,脖子纤细,没有头,几条乌黑的痕迹从断口爬下,直直隐入衣襟里。
似乎没料到有人,那东西身形一顿,转身就逃。
柳煜哪里肯给他机会,倏地从屋顶上落下,堵在那东西前方。“真的没有脑袋啊,好可怕,蕴之,我怕鬼啊。”
宋蕴之瞪了他一眼,“以后见人别说你认识我。”
柳煜笑了笑,一道白光直朝门面袭来。
宋蕴之看去,那东西竟然抽出了一把刀,顿时笑了,“鬼会用兵器吗?”
柳煜早已拔出了落风剑,一挡,运起一招就刺了过去。
那东西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头的缘故,行动木讷,根本躲闪不及,被柳煜一剑刺中了肩膀,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。
柳煜“咦”了声,剑刺入那东西的感觉非常奇怪,竟没有半段的阻碍。他一腿飞出,将那东西踢飞的同时,抽剑而退。
站定,柳煜看了眼剑刃,奇怪道:“看,没有血,难不成真是鬼?”
宋蕴之甩了个白眼,“子不语怪力乱神,太傅教的都忘肚了里去啦!”
说的同时,他身形飞快地一闪,停在那东西的身前长亭剑一划,直指那光秃秃的脖子。
宋蕴之低骂了一声,扬剑直朝脖子刺了下去。只得“噗”的一声,一块白色的东西飞了出去,随后……剑尖插进的地方,是一个洞。
柳煜看一下,也低咒了一声,叫道:“娘嘞,竟然是机关。”抬脚,就往那东西的身上踢。
宋蕴之也是无语,即觉得情理之中,又觉得有点失望。
他手在那光秃秃的脖子上摸了一下,分明是易容用的脂膏。又往下摸了下,在脖子与肩膀连接的地方,找到一个锁扣,锁扣一按,“嘭”的弹开了,里面露出一个乌黑的脑袋。
“怪不得那么高大,竟然戴着一身机关。”
看着宋蕴之将机关丢在一边,柳煜看了看,啧啧称奇。
长街上一行火把快速跑了过来,是雷捕头带着的一队捕快。
宋蕴之将人一丢,对雷捕头道:“衙门那边怎么样了?”
雷捕头还没说话,倏地两条人影落了下来。
是柳煜的暗卫。
柳煜皱眉,“不是让你们跟着沈苍梧吗?来这里来做什么?”
暗卫恭声道:“那边事情办完了,沈公子和一个人打起来了。”
宋蕴之惊道:“什么人?”
暗卫摇头,道:“不知道。方大人回府后,不一会就来了个人被沈公子制住,此刻关在府衙大牢中。我们正准备过来,突然发现一个红衣人,沈公子追过去了。”说着,还指了个方向。
“雷捕头,麻烦你先将人带回来,我和王爷过去看看。”
“那人谁呀,身手不错。”
柳煜指着前面。
空地上,两条人影忽高忽低,极快地移动着,放眼看去,只见一红一黑两条人影不断变换着身法,拖出的残影中,偶尔闪出森冷的剑光。
宋蕴之眯着眼睛看了会,道:“是白长安,他怎么在这里。”
与沈苍梧战成一团的人是谁?
自然是白长安。
说接从前,白长安带着秦五正准备回白月楼,宸州有宝的消息就传了出来,白长安觉得好奇,便将秦五丢给了属下,一个人进城看热闹来了。
十万两白银求购的异宝,白长安对钱没有什么概念,只是好奇。进城就听说城中有无头鬼出没,他在城中逛了几日,没什么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