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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片红色的衣角,红色的靴子。
宋蕴之敛眉,难道真是白长安么?
柳煜瞧着那锦衣公子,见他站住了脚,回头向那位小姐看了去,眼眸中几经变化,竟有了些怒意,随对他的印象差了几分。
“这乔远洋是何人,你们认识?”
“当然。”
宋蕴之和沈苍梧的思绪被拉了回来,同时应了声。
大庸城离乌蒙山不远,宋蕴之和沈苍梧自然对大庸城熟的很。加之乌蒙山是武林圣地,颇受江湖中人关注。
宋蕴之打小就喜欢热闹,又爱吃,隔三差五总要溜下山。自然也就对城中一些有名声的人如数家珍。这乔远洋是城中院外乔如安的二公子。
乔如安是做茶叶生意的,买卖做的相当大。大庸城以及周边的地方,都有他家的茶行。就连京都最大的那家“福元茶楼”,也是乔家的产业。
柳煜听完宋蕴之的话,有些不以为然。他原本以为乔家是江湖人,这会听闻是个富贾,又做的不是口腹买卖,不由得摇头,啧了声,“这样的人,你竟也认识。”
宋蕴之摆手,“非也,非也。乔如安老爷子虽是商贾,却也不是普通的商贾。”
柳煜疑惑,盖住茶碗,“这话怎么说?”
沈苍梧替宋蕴之剥着龙眼,应声道:“这乔如安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,不过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年长的都知道,他有个外号叫‘一言九鼎’。”
宋蕴之吐着龙眼核,笑眯眯道:“是啊。一言九鼎,言出必诺,当年是多么传奇的人物。他可是相当的识时务,那时盛名隐退,在此处安家,做了个寻常生意人。”
江湖风风雨雨不断,却能在名满天下之时抛却浮名,最终归于山水有人家,乔如安确实是个聪明人。
宋蕴之有些感慨,吁了口气,“这乔老爷子有两个儿子,大公子自由体弱多病,据说是很小就送出去了,也没人见过。”说着,问沈苍梧,“你之前调查过他,是这样吧?”
沈苍梧点头,“确实,七岁被送到了寺庙。”
柳煜眉头蹙在了一起,这乔如安也信这一套吗?体弱多病好好调理着就是,他是江湖中人,应该也认识医半仙和余枫的,再不济教他些功夫,强身健体总是好的。
宋蕴之又抓了把龙眼塞到沈苍梧手里,示意他继续,“乔远洋自小被乔家捧在手心,却没有那些富家子弟的纨绔之气。我之前见过几回,与他相谈甚欢,是个正经的读书人,斯斯文文,性子也温和。”
“这几年,乔家的生意多半是他在打理,为人处事沉着冷静,是个十分周全的人。”
柳煜指了指琴斋门口的乔远洋,不以为然道:“他给你使了多少银子,你这样捧他?”
宋蕴之瞪他,“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肤浅吗?”
柳煜失笑,摇头道:“可不就是我肤浅,你自己看。”
两人往下看了去,顿时也有些发懵。
就见琴斋门口,乔远洋双目圆瞪,看着踩住自己衣摆的女子,一脸的凶狠,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。
女子不住地致歉,看到他的表情,惊得往后退去,撞到了门框上。
乔远洋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,恶狠狠道:“一句抱歉就完事了?本公子这件衣服可是大庸城最好的绣娘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做的,你一句抱歉就想了结,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!”
女子身边的丫鬟忘护住自家小姐,去掰乔远洋的手,“看你仪表堂堂,怎么说话这么冲。我家小姐又不是有意的,已经给你道歉了,还想怎样?你放手!”
那小姐显然是很少出闺阁的,这会吓得身子发抖,只觉手腕上疼痛异常,使劲往外抽手,想要挣脱乔远洋的钳制。
琴斋里有人看不下去了,站出来说道:“公子,这位姑娘也不是故意的,你这般计较,实在……”
“有你说话的份吗!”
乔远洋一脸怒意,瞪了那人一眼,转头手扬了出去。“啪”的一声,那娇俏的小姐脸上,便多了一个红掌印。
“小姐!”
丫鬟惊呼一声,忙将那女子护在了怀里,两人齐齐看着乔远洋。
女子捂着发痛的脸颊,怀中的琴落在了地上。乌黑的眼眸里,满是委屈,泪光莹莹,被掌掴的半边脸已有些肿了。
乔远洋笑了,那笑容哪是一个温和的人能有的,看起来阴森可怖,“谁说仪表堂堂就不能打人了?就算打了,那也是你们自找的。”
说着,他忽然一拽,把那小姐拉到了怀里。
女子吓得花容失色,当下尖叫,可不等她反应过来,上衣已被乔远洋往下扯了去,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和锁骨。
不过二八年华的女子,遇到这样的事,旁边的人没有一个出手相助,委屈,害怕,羞辱等等复杂的情绪一下涌了上来,眼泪哗地一下顺着鹅蛋脸就淌了下来。
宋蕴之火冒三丈,攀着窗户就要下去,却被沈苍梧拉住了,“别去,有人管。”
琴斋跑出来一个中年男子,看到闹事的人是乔远洋,明显一愣,赔着笑说道:“乔公子,这是怎么了?”说着,看了眼那女子,惊讶道:“唉,这位不是陈大人家的女儿吗?”
这位陈小姐哭得梨花带雨,面色惨白,见到掌柜,哭得越发凶了。
掌柜顺势把她从乔远洋怀里拉了出来,往门外一推,赶紧摆手。那丫鬟倒是个机警的,拉起自家小姐的手就往回跑。
见人走了,乔远洋顿时就火了,“谁许你管本公子的闲事了,杂碎东西!”说着,抬脚就朝掌柜踢了去。
盛怒之下,乔远洋根本没有控制力道,直接把掌柜踹翻在地。他似乎还不解恨,又向掌柜走了过去,口中骂骂咧咧,“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,竟敢管我的事!”说着抬脚。
掌柜倒在地上,一时半会爬不起来,疼得直叫。
宋蕴之身子一翻,朝琴斋掠了去,冲进去的瞬间,一道人影擦肩飞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是乔远洋。
宋蕴之稳住身形,抬眼看去,就见一身红衫的男子正俯身去扶那掌柜,然后回头看向了宋蕴之,笑了起来。
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