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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长安,真的是你。”
宋蕴之翻了个白眼,双手抱在胸前,冷眼看他,“这次可不是巧遇了吧,说吧,你来大庸城做什么?该不会又是丢了什么东西?”
白长安也不答他的话,扶着掌柜在一侧坐下。
掌柜练练道谢,末了又唉声叹气道:“唉,这大庸城最近是怎么了,好好的读书人,怎么一个个都变了样……光天化日的,是想拆了我这身骨头吗?”
宋蕴之眉头一皱,这掌柜的话很是耐人寻味啊。但一想到自己总是惹祸上身,便也没深究,安慰了掌柜一番,扯着白长安去了明月楼。
金一勺听小渊说宋蕴之来了,立刻喜上眉梢,亲自端着菜上了楼。
一盘一盘的菜上了桌,金一勺又让人取来了酒窖里藏了十几年的陈酿,与众人饮了几杯,似乎很是喜欢这几个江湖人。
宋蕴之也不与他见外,聊了一阵,因有人找金一勺,他便去忙了。
雅间内,桌上盘碟相累,各色山珍海味摆满了满满一桌子。就光看那菜色,都让人忍不住流口水,再被那香味一勾,更是饥肠辘辘。
柳煜终于明白为什么小二的记性这么好了,这么个吃法,记性能不好吗!他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,无比同情沈苍梧,太不容易了。
宋蕴之把白长安眼前的一盘菜挪到柳煜面前,笑嘻嘻道:“孟玉,这是五味合蒸,宫内可吃不到的,快尝尝。”
柳煜显然有些受宠若惊,忙夹了一筷子,可一看,这不都全是肉吗?
宋蕴之笑眯眯地吃了一口,解释道:“这五味合蒸,是把猪肉、鸡肉、鱼肉,年前就封腊,挂在通风处,每日用松柏枝熏烤。等吃的时候呢,取出来上锅合蒸,看准火侯,加入炖了一夜的老鸡汤,去渣去油,再闷一个时辰,就可以出锅啦。”
柳煜眨眼,听起来,真讲究。
他夹了一块放进口中,皮嫩肉烂,入口即化,也不柴不腻,恰到好处,不由得点头。
五味合蒸吃不到,白长安便伸手去夹另一盘菜。不料刚伸筷子,碟子又被端走了,这次是放在沈苍梧面前。
宋蕴之像没事人一样,对沈苍梧道:“哥,这道紫龙脱袍是你最喜欢的。给你。”
柳煜瞧了眼,奇道:“这道菜有什么讲究?”
宋蕴之还没说话呢,白长安道:“没什么讲究,很平常的一道菜,就是取鳝鱼,冬笋,香菇切丝,过油爆炒。要不是金一勺做的,品相口味还不如这冰糖湘莲呢。”
湘莲自很早以前就被纳为贡品。
六七月当季,最是清香粉(1)嫩,用冰糖炖煮,成盅后,兑入密制腌梅。
冰糖湘莲最关键的便在密制腌梅上,梅子是八分熟的青梅,入坛腌至十二月,再取隔春雪水,并当冬第一枝的梅花,加蜜糖成型。放至六七月,湘莲盛开,冰糖炖煮成盅,兑少许密制腌梅,酸甜爽口之中,自有一翻清香凛冽。
没想到白长安也懂。
宋蕴之哼了一声,将瓷盅端到自己面前,“这是我最喜欢的甜品,没你的份。”
白长安气笑了,道:“你就直说,哪一道是你不喜欢的?”
宋蕴之摇头,“没有。”
这……
白长安扶额,看来这次是彻底得罪宋蕴之了。他朝沈苍梧看去,沈苍梧正细细夹着那道紫龙脱袍里的红辣。
他拍了拍自己额头,这两人哪个是易与的?
白长安放下筷子,有些委屈,“你俩这么不待见我么?”
宋蕴之和沈苍梧谁也没有接话。
柳煜倒是笑了笑。
白长安叹了口气,身子后仰,道:“既然你们都不待见我,我还是走吧,不杵在这里惹人嫌了。”说着就要翻下楼,不料衣领被拉住。
白长安哭丧着脸,“宋祖宗,你想干嘛啊?”
宋蕴之挖了一勺子冰糖湘莲进嘴里,眯着眼回味了会,这才道:“怎么哪都有你,你不回云州,跑大庸城来做什么?”
白长安撇嘴,“我的行踪不用向你报备吧?”
宋蕴之挑眉,朝沈苍梧打了个眼色。
白长安一惊,往后退去,“不用每次都来这出吧。”说着对沈苍梧道:“从小到大,咱们打过多少回了,有意思吗!”
宋蕴之呲牙,沈苍梧却已将凰羽剑按在了桌上。
白长安连连摆了,“好了,好了,你们一个善于威逼利诱,一个善于冷嘲热讽,算我怕你们了。”叹了口气,又道:“我来大庸只探望友人。”
宋蕴之头也没抬,明显不信。
白长安哭笑不得,摊手,“你们这是什么表情?我虽然不怎么出云州,比不得你交友广泛,可朋友也是有几个的。”
宋蕴之哼了一声,朝下指了指,“刚才那是怎么回事?”
白长安“哦”了声,“你说乔远洋啊,你不是都看到了,还问我。”
其实,白长安心中也是有疑惑的。他也认识乔如安,自然也识得乔远洋。出手扶乔远洋,完全是下意识的,可万没料到后面的事。
乔如安当年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,虽然如今不再江湖,但他的性情却一直未变,十分的刚正耿直,这乔远洋以前可不是这样的。
宋蕴之摇头,也确实令人意外。乔远洋是不会武功的,似乎乔如安有意不许他习武。本是个正正经经的读书人,也没什么劣迹,今日这般,确实奇怪。
沈苍梧点头,“我的印象里,乔远洋一直是个温文儒雅的年轻人。”
柳煜呷了口酒,笑了起来,“这俗话说‘人不可貌相’,人总是会变得的。”
白长安接话道:“小王爷这话说得没错。你们在大庸城的时间,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,这么久没见,乔远洋是个什么人,你们又怎么会知道?”
宋蕴之翻了个白眼,“你以为都是你啊。”
白长安不乐意了,撇嘴道:“我怎么了?我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差吧。宋蕴之,你给我说清楚了,谁不知道你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?”
他想到了以前,最早见到宋蕴之的时候。
那会宋蕴之还很小,站在沈苍梧身侧,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,一股子灵动劲。且粉嘟嘟的,煞是可爱,白长安吧,手贱就捏了下他的脸,不料沈苍梧的剑就刺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