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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蕴之端着茶盏轻轻转着,随后放在了桌上,笑道:“好,既然你要听,那我便把越州的事情与你说个明白,也好让你死的安心。”
他的声音不疾不徐,众人也都没有说话。
越州的案子,从一开始就是裴殷一手策划。至于裴枫,本来就是裴殷的人。裴枫作为裴府的管家,监视着崔吟芝和裴雀的一举一动。
宋蕴之以前一直没想明白一件事,但是自从拿到了裴殷的血之后,发现他是裴元尚的父亲,这所有的事情便也弄清楚了。
裴殷是裴雀的弟弟,先任苗王原本对裴殷是极其宠爱的。当年,裴家给裴殷与崔吟芝定了亲。苗王也是将自己的所有本领传给了裴殷,也有意让裴殷继承苗王之位。
可是,崔吟芝到了裴府之后,她本就生得好看,又是大家闺秀。她的到来在裴府引起了一些动荡。裴殷很喜欢崔吟芝,两人也常常私下见面。
苗族的人向来热情,喜欢就不会藏着掖着,也没有像帝都又或江南之地那般,将什么男女有别一直挂在嘴边。裴殷喜欢崔吟芝,崔吟芝心中有裴殷。可是崔吟芝到底不是苗族的人,自小所读的书和家人的言传身教,都告诉她作为女子应该矜持,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。
崔吟芝与裴殷两情相悦,可裴雀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崔吟芝。这件事被苗王知晓,本想劝裴雀放弃崔吟芝,日后必会为他觅得良人。
可是,裴雀是个执拗的人。他喜欢崔吟芝,便不想放手。这些年苗王对裴殷的宠爱,便也冷落了他。裴雀心中对裴殷和苗王一直有一些敌意,再加上苗王劝他的事,更加觉得苗王根本不喜欢他。
这中间出过两次事,宋蕴之也是从越州的一些老人口中得知的。当然,他也问过裴府的下人,也听到了一些风声,便也将所有的事情给串联了起来。
裴雀向崔吟芝表过爱意,可崔吟芝因和裴殷有婚约,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。可裴雀却始终不愿意放弃,暗中做了不少的事情。
苗王对裴雀心中有愧,觉得对不起裴雀。自己对裴殷宠爱,冷落了裴雀,如今又让他自己心爱的人和裴殷订了婚。思来想去,苗王做了一个决定。
那时苗王已经病入膏肓,临死之前将裴殷和裴雀二人招到了榻前。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裴雀,又怕裴雀以后没有依仗,当着裴殷的面,将裴殷和崔吟芝的婚书给毁了。
裴殷当时觉得天塌地陷,可苗王根本没有想过要更改主意,重新写了婚书,将崔吟芝与裴雀定了亲,并让裴雀继承苗王的位置。
当年裴家与崔家定亲之时,只说是裴家公子与崔吟芝,并未说明是哪位公子。这便也给今日埋下了祸根。
苗王死前,一再嘱咐裴殷不要对裴雀有任何的敌意。他们两人是亲兄弟,血浓于水,不可因为一个女人兄弟反目,一定要好好合作,把苗族和越州发扬光大。
裴殷当时并没有说什么,但自苗王死后便进入了虫谷,再也没出来过。后来,裴枫就到了裴府,成了裴家的管家。
崔吟芝当时人已经在裴府,知道这件事之后,她给崔家去了信想寻求母亲和父亲的意见。可谁知道,她的父亲却说,她已经在裴家那么久,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与裴家的公子定了亲,若是这个时候回北境,只会让家族蒙羞。
世人向来如此,尤其是一些世家。崔家在北境以及整个春暮,那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崔吟芝虽然身为嫡女,可自小不养在崔家,崔家人自然也不会对她多优待。
这些年来,崔吟芝身在越州,虽然养尊处优,可她自己心里也明白。父母的回信让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没了,便也心生绝望。
宋蕴之说到这儿,停了下来,抬头看着裴殷,对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脸上却始终带着笑意。“裴殷,不知道我说的对还是不对?”
裴殷听到他这么问,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,淡淡道:“真想不到,你竟然查到了这么多。”说着,微微停了下,继续道:“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些,为什么不早些说?”
宋蕴之冷笑,摇头道:“当时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,可是现在我有了。”
当年崔吟芝和裴雀成婚之后,不久就有了身孕。裴殷知道这件事后发了疯一样,整日在虫谷里研究毒药和蛊术,对谁都不见。有那么一段时间,虫谷之中只有裴殷一个人。
裴元尚其实是个早产儿,生下来之后就一直体弱。没多久之后,崔吟芝忽然就失踪了。当时裴府的人和裴雀以为她是因为和自己成婚的事情,还过不去心里那道坎,出去散心了,便对外称她回北境养病了。
其实,崔吟芝消失的这一年的时间,是被裴殷关在了虫谷里。而那段时间,裴殷用尽了办法折磨她,把自己对裴殷和苗王的恨全撒在了她身上。
可是过了一段时间,裴殷发现崔吟芝怀孕了。那个孩子,就是裴演。实际上,在崔吟芝和裴雀成婚之前,他们二人早已有了夫妻之实,裴元尚也是裴殷的儿子。
崔吟芝那时恨极了裴殷,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。离开虫谷之后,崔吟芝对裴雀和裴殷两兄弟彻底死了心,一心只想着把裴元尚养大。
可是这世上的纸是包不住火的。裴元尚和裴演逐渐长大,两人感情倒是挺好,可时间长了,所有人都发现了不对。当时虫谷之中只有裴殷一人,这裴演又是从哪儿来的。
当时整个裴府走在传,裴演是裴殷醉酒和侍女所生,裴殷为了隐瞒此事,杀了裴演的母亲。裴演因为这事心里起了疑,意外之中发现自己的伯父裴雀有问题。
这事之后,他仔细问过裴家的人,这才得知了崔吟芝和父亲以及伯父之间的纠葛,便也因此经常和裴演打架。可他一直没往伸出想,并不知道裴殷也有古怪。
后来,这事情闹腾的裴家不得安宁。裴元尚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中了毒,一直在昏迷。裴雀对这件事充耳不闻,崔吟芝心急之下求到了虫谷。
那天裴演正好回去,听到了崔吟芝和裴殷的对话。他当时躲在屏风后,听到裴殷说自己是他和崔吟芝的孩子。
当时裴殷和崔吟芝情绪激动,崔吟芝苦苦哀求,裴殷就是不愿意出手相救。藏身在后面的裴演听到了他们的话,心中细细想这些年来的事情,情绪崩溃。
宋蕴之手敲着桌面,声音冰冷。“裴演其实是自杀吧。他是接受不了自己和裴元尚是兄弟的事实,接受不了你们之间的事。”
裴殷面色冷了下来,抬眉,“那又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