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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无颜心中不忍地别过了头,她对押着慕容雪的士兵道“松开他身上的绳子。”
士兵看了看水无颜,又转头去看了看向他们走过来的楚轻尘等人,然后默不作声地解开了慕容雪身上的绳索。
慕容雪也许是听到了水无颜的声音,他缓缓地睁开眼睛,看见水无颜,他的目光闪了闪,却没有说话。
水无颜看了他一眼,底声道“慕容雪,你还能够走么?”
慕容雪艰难地朝水无颜笑了笑,道“怎么?你是在关心我么?”
水无颜底下头,并不回答慕容雪的话,而是用力撕下自己的裙摆,默不作声地为他包扎伤口。
慕容雪一动不动,静静地站着,让水无颜帮他包扎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,他忽然嘶哑着声道“你应该杀了我,而不是这样温柔地为我包扎伤口,因为,你这样会让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你。”
水无颜帮他包扎完毕,然后站起来,看着慕容雪微微一笑,道“我不杀你,因为你救过我,如果你一辈子也忘不了我,那也是你的事。”
慕容雪忽然笑了,他声音微弱地道“你的心肠真硬,要我一辈子想着你过?”
洛冰忽然走上前来,搂过水无颜,看着慕容雪道“就算你一辈子在想她,也没有用,因为,她是我的!”
慕容雪看了看洛冰,又看了看水无颜,他的脸上浮起一个苦涩的笑容,忽然直视着洛冰道“你很幸运,希望你可以好好对她!否则,不管如何,我都会带她离开!”
洛冰搂住水无颜的手紧了紧,也直视着慕容雪道“你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!因为我不会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。”
慕容雪笑了,他的笑容让人心酸,他的目光停在楚轻尘身上,笑道“也许,我并不孤独,有人也会像我一样,不过,恐怕他的悔恨更甚于我!我是一直都得不到,他却是得到了之后,自己亲手推送给他人!”说完,慕容雪大笑几声,然后转身,慢慢地向远处走去,他的背影在火光下,显得极其孤独和寂寞,仿佛,在一夜之间,老了很多。
水无颜盯住慕容雪越来越远的身影,微微叹了一口气,轻轻推开洛冰。
水蓉双眼盯住慕容雪远去的身影,忽然道“舞儿,你做得对,其实,他的本质并不坏,只是他的处境不一样,一个从小就被教权力大过一切的孩子,能够几次对你出手相救,已经算是不错了,虽然,也许他救你,只是因为他已经爱上了你。”
水无颜沉默,她知道水蓉话里的意思,慕容雪救她,只是因为心中对她的爱,如果换了旁人,恐怕以慕容雪的性子,是绝对不会救的,不过,不管如何,慕容雪始终是救过她,今天她放他走,也算是还了他的那份恩情吧。
战场上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,那些士兵把所有的尸体全部堆在一起,然后放了一把火,烧了起来,在熊熊的火光中,整个战场散发出了一股燃烧尸体的焦臭味,众人纷纷受不了地掩住了鼻子。
水无颜抬头向那燃烧尸体的方向看去,看着在烈火中被焚烧着的那些士兵的尸体,她的心里沉沉的,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悲沧和凄凉,那些士兵,他们本来应该也有着一个美好的家园吧?现在,却因为一场权力争夺的战争,而战死在这里,等这场大火息灭,他们就会尸骨无存。他们的亲人,或者是失去了丈夫,或者是失去了父亲哥哥弟弟,不管是谁,她们的心中都一定非常痛苦。
一朝功成万骨枯,历代的开国皇帝,是踏着多少像这样的尸体爬上那金碧辉煌的龙椅的?又是以多少条这样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,才换来了一人高高在上的天子?
洛冰看了看水无颜,伸出手去拥住她,轻声道“颜儿,我们走吧!”
水无颜收回目光,轻轻地应了一声,然后与洛冰一起并肩向前走去。
在经过楚轻尘的身边的时候,楚轻尘忽然轻声叫道“水舞颜,你还恨我么?”
水无颜停下脚步,她默默转身看着楚轻尘,沉默了一会儿,才慢慢地道“曾经,我很恨你,但是,现在,我觉得我没有必要再恨你了!因为,那些所谓的恨,已经没有意义了!而且,过去的事情,已经过去了那么久,我又何必耿耿于怀?”
楚轻尘听了水无颜的话,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容,他嘶哑着声音问道“你以叶舞的身份接近我,是想为了当年的事情,而复仇么?”
水无颜沉默看着楚轻尘,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子,这个在凌王府里就是天的男子,此时已经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,在他的眼中,水无颜看到了忏悔,看到了痛苦和失落,他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霸道而专制的凌王爷了,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沉浸在悔恨中的一个颓废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