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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雅芸指着沈千寻大声喊着:“沈千寻,是你陷害我的对不对?分明就是你诬陷我在母亲送你的糕点里下了毒,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成功挑拨离间?我告诉你,你太小看我了,也低估了母亲!”
沈千寻看着朱雅芸,目光有些高深莫测,柠檬已经先开口斥责:“放肆,见到郡主殿下不下跪请安,还敢直呼名讳?这可是对皇家的大不敬,来人,掌嘴!”
“你敢!”朱雅芸高昂起下颚,“你一个贱奴,也敢对本姑娘这般无礼?别忘了,大梁国的国法对女子素来都是宽容的。”
宋玉耳听八方,早已发觉有人在远处监听,不动声色的抬起手,掠过沈千寻耳边的发丝,漫不经心道:“那边有几个小人鬼鬼祟祟的,要不要我替你赶走他们?”
声音清浅,完全没有要避开朱雅芸的意思,朱雅芸没想到自己的心计还是被宋玉识破了,气得脸色发白,她原本就是来找沈千寻理论,借着母亲安排的两个小厮在远处偷听,算是给自己证明清白,却没想到那两个家伙那么蠢,这么快就被发现了。
“不用了!”沈千寻轻笑着看着朱雅芸,“朱雅芸,你以为你来唱这出戏,我就会上你的当吗?其实你根本不需要如此费心,倒不如有空好好计划一下自己的婚事,明日我的庆功宴上,父亲邀请了你的未婚夫,听闻对法也是一表人才,虽比不得名门望族的公子哥儿身份尊贵,却也是个六品大员外,以你的身份嫁过去,也不算是辱没了,我若是你,就好好把握机会。”
朱雅芸一提及自己的婚事就恼羞成怒,她也打听过定远侯沈镇岳给自己订的亲事,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员,而且在通州那么远的地方做县令,这分明就是要把她从邯郸城给赶出去,那她以后还怎么认识那些权贵?这也就罢了,偏偏那个男人都一把年纪了,二十七岁,比她足足大了十一岁,她怎么甘心?
“沈千寻你闭嘴!”朱雅芸歇斯底里的喊着,“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,好好把握?你那么喜欢,你怎么不去把握?那个男人都二十七了,混到现在才是个小小的县令,凭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好,我却要嫁给一个老男人?”
沈千寻挑眉,她倒是不知道沈镇岳给朱雅芸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对象,但是现在听来,感觉不差,二十七岁,年纪恰到好处,有了男人的成熟稳妥,至少是懂得照顾人的,若是找个和朱雅芸一般大的,只怕还没成亲就打翻了天。
“朱雅芸,今日既然你来了,我也奉劝你,早点滚出侯府,牡丹园让你霸占了那么久,你以为你还能继续从那个院子里出嫁吗?我说了,你出嫁的地方,只能是从你自己亲生父亲的那个宅子里出门。”
“你说让我滚我就滚?”朱雅芸也耍横了,“我在这里住了十六年了,凭什么让我走?还是你想用强硬手段把我给轰出去?没关系啊,到时候我也让邯郸城所有人看清楚你长宁郡主的恶毒嘴脸,是如何的欺负亲姐姐的!是如何的以权压人!何况,大梁可没有律法规定,女子一定要从亲生父亲家出嫁,侯爷是母亲的正夫,理当也是我的父亲……”
朱雅芸当真是有些没皮没脸了,沈千寻冷笑一声:“我从来就不在乎名声这东西,左右这里的女人不愁嫁,何况我还是郡主,倒是你,被侯府赶出去那么狼狈,只怕就算是六品官员也不会愿意娶你了,说不定我心情好点儿,再不小心弄花你的脸……”沈千寻恐吓着。
“沈千寻,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!”沈千寻也较上真儿了,她自己有时候想想都觉得搞笑,怎么就和一个小姑娘在这里斗气了。
朱雅芸气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,过去她一直都是侯府中高高在上的芸姑娘,沈千寻即便是侯府大小姐又如何,还不是每日围着自己屁颠屁颠的,现在呢?她何时这般委屈了?束手束脚,屋子里的小侍基本都被打发了,就留了这两个人给她,想想都怄气,过去她的确有几分小聪明算计沈千寻,但那也有个前提,就是沈千寻太愚蠢,身边也没有人帮忙,可是现在的沈千寻,伶牙俐齿,根本不买她的账,甚至连母亲都被舍弃了,她曾经那么渴求母亲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,现在居然如此的不屑,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?
“沈千寻,你别太得意!”朱雅芸咬牙切齿,突然想到了一个逼沈千寻的借口,“母亲说了,若是我离开了侯府,她也随我一起离开!她要亲自看着我出嫁,至于你……母亲是如何都不会原谅你的,过两年你也该及笄了,若是母亲不在场……”
宋玉眯起眼眸,这朱雅芸真是找死,竟敢威胁沈千寻。
沈千寻看着朱雅芸眼中的得意,她这是破釜沉舟了,可惜……她就是要这个效果,“你说的对,你出嫁,母亲本就该亲自送你出嫁,既然母亲要离开侯府,我也不拦着,说起来,你成亲后,你爹的一切生计就该由你和你的夫君来承担了,所以我已经下了命令,在你出嫁的那日起,你和你爹再与侯府无关,侯府不会再给你爹拨一分钱,包括那个宅子,我也是要收回的。”
朱雅芸没想到沈千寻当真不念一点情分,连朱月容要离开的事情都无动于衷了,张牙舞爪的要扑向沈千寻的时候,青竹已经上前将她推倒在地上,对着那两个小厮道:“还不赶紧扶你们芸姑娘回去,好生守着!”
阿宝看着朱雅芸被拖走,突然看着沈千寻开口问道:“郡主殿下,要不要去收拾一下这朱雅芸?”
“不必在她身上浪费那些功夫,就如她所说,大梁国对女子还是很宽容的,纵然我是郡主,若是你对她动了手,必定是惹了一身骚,至于你自己,你该知道下场!”沈千寻说的没错,这个地方女子金贵,也因此对女人十分的宽容,只要不是大奸大恶的事情,一般都会不予追究,可若是男人伤了女子,那边是大罪,这也是朱雅芸一直在自己面前猖狂至今的缘故。
屋子里那些表格已经弄得差不多结束了,沈千寻才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,“明日宴会的事情,青竹,你准备的怎么样?”
青竹点头,“一直和沈管家在着手安排,依照郡主的意思,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,只是……时间仓促,郡主殿下所答应的款项有限,相对没有那么奢华!”
沈千寻摆摆手,她原本就没想过要太奢华,侯府就是个空架子,再掏出那么多钱来来办这个庆功宴,根本就是要掏空了,而她刚得的两千两黄金,看似多,其实用在庄子上的重建,只怕也就是眨眼的功夫。
李六和李七看着沈千寻,突然意识到,他们现在越来越不得沈千寻的重用,的确,出身草莽,除了一身的力气,他们别无其他,大字都不识几个,很多事都不能帮忙,只能做点粗活儿,想到这里,李七拉了拉李六的衣角,两个人默默的回到房间,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“哥,你说……大小姐会不会赶我们回去?”
李六叹气,摸出一面镜子看着自己的五官,在村子里他长得不差,但也只是在那个贫穷的村落而已,出了庄子,他就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子,“别想那么多了,大小姐不是那样的人!”
“可是哥,你看那四个人,样样能干……”李七抿了抿嘴,嘀咕着,“原本我还想着,或许以后有机会可以给大小姐做一个通房小侍呢!现在看来……不说玉公子了,就那四个人,肯定也轮不到我们了,大小姐现在还小,以后还会有更多优秀的男子,哥……”
李六拍了一下李七的脑袋,“说了让你别想那么多,大小姐是如何都看不上咱们兄弟的,我们兄弟如今能在这里有个安生日子,赚点儿钱,又不是那么辛苦,应该知足了,还是好好存点钱,以后带着八弟一起娶一房媳妇,总归是不用和大哥他们五个人共用一个妻子!”
李七一想起大嫂的模样就觉得糟心,皮肤枯黄,头发盘成一个发髻,却看着还像个鸡窝一样乱糟糟的,颧骨高耸,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尖酸刻薄。
此时沈千寻刚刚整理好自己新制作的花名册和账册,便是靠着软榻躺着,手里还捧着一本书,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,她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哈欠,宋玉便是走过来拿走了她手中的书,“身子不适就好好睡一觉,这么对这样阳光看书,会头疼的!”
沈千寻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,“宋玉,你可真好,我都开始有点依赖你了,怎么办?”
宋玉看着沈千寻眯起的眼睛,愣了一下,“宋玉原本就是给郡主殿下依靠的!宋玉想……这辈子,都让郡主殿下这样依赖着!”说着突然俯下身,亲吻了沈千寻的眼睛,沈千寻的心咯噔一下,下意识的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很多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