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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玉瑶正沉浸在梦中,今天她一连做了两个梦。
之前她梦到一个一身是血的孩子在向她招手,质问她,为何会不要他了。
可现在的她就像进了一个白色的云端之中,周围白蒙蒙的只听见一个孩童的声音,在笑。
玉瑶缓慢的走着,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,他唤她娘。
玉瑶心底一痛,觉得梦里的这个就是她的孩子。
他说:娘,我现在还不能跟您走,爹他有苦衷的,不要怪他。
我知道爹是喜欢我的,我也喜欢你们,我会尽快来寻您的,您这辈子都是我娘,我等着您再来带我走。
玉瑶想伸手去拉住那个孩子,可整个人像是跌出了云端,向下坠落。
玉瑶猛然醒过来,睁开眼睛,手正被一张宽大的手攥在手中,她才刚动了一下,身边的男人就醒了,看着陌染那双泛红的眼眸,玉瑶的心又被扎了一下。
“醒了?可还有哪里不适?我这就去……”陌染脸上闪着慌乱,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“我饿了!”玉瑶轻声道。
这声音落在陌染的耳中,比任何的声音都动听。
转身攒攒被角,“我这就去让厨房准备。”
看着她干裂的唇瓣,陌染眼眶微红,转身往门外走。
抬脚,门槛被绊了一下,险些摔倒了,他却转身一笑,“没事!”
玉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,摸着平坦的小腹,觉得这里空落落的。
听见床里面的声音,就看到圆圆跟喏喏正睡在她身边,爱怜的摸摸身边的玉人。
她还有他们!
没多久,陌染回来了,玉瑶简单的吃了几口,又重新躺下来。
陌染跟着上床,从背后将人拥进怀里,“瑶儿,对不起!”
“嗯,睡吧!”玉瑶重新阖上眼眸,不咸不淡的声音,却如一击闷锤落在陌染的心上。
一夜无词,玉瑶跟陌染表面上没有争吵,可两个人之间却少了那丝温情。
玉瑶一直冷冷淡淡的,经常望着窗外发呆。
虽然不再排斥陌染的靠近,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玉瑶整天吃喝照旧,黑夜配的药更是乖乖的喝下去,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。
陌染身上的伤也好了四五成,早就下床走动,书房里堆积了厚厚的书信,他整个人也忙了起来。
这样的两个人,一整日都很难说几句话。
一个孩子让两个人之间出现了裂痕,这种糟糕的气压,也同样延续在陌府里。
下人连走路都不敢出太大的声音,生怕会惹了主子们不高兴。
这番气压,一直持续到北辰明轩跟黄清霜的大婚。
玉瑶自然是提前去给黄清霜添妆,东西都是在水清国时准备好的,她带着过去就好。
这天,黄家人来人往,玉瑶的脸色并不太好,怕被人寻问,直接从后门进去,直奔黄清霜的房间。
“小姐,玉夫人来了,这就过来了。”黄清霜身边的丫鬟道。
“那还等什么?快迎进来!”黄清霜有些迫切。
“怎么?都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,怎么还这般不稳重?青姨不是请了嬷嬷进府吗?两个月的规矩看来还是没学多少。”玉瑶进门就揶揄一声。
黄清霜正心里忐忑的厉害,见玉瑶来了,立刻拉着人进门,“瑶儿,你来了真是太好了,你不知道,我……”
黄清霜抬头,正好对上玉瑶的脸,立刻住了声,道:“瑶儿,你怎么了?你这脸色怎么这般难看?还有,这才几日没见,你怎么就消瘦的如此厉害?莫不是陌染他欺负你了?不对的,陌大哥向来都乖乖听你的,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,又怎么可能欺负你?你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黄清霜看着玉瑶的样子,带着心疼。
她这两个月一直被娘给拘着,两个小家伙满月酒的时候见过就匆匆回府了。
这才几天没见,瑶儿的身子就单薄许多。
听她提到陌染,玉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接着从初十手里,将准备好的添妆礼拿给她。
“我没事,不过是心情不好,等过几天自然就好了,还是说说你吧,你怎么样?准备的如何了?”见玉瑶岔开话题,黄清霜目光从初十身上扫过,见她跟着摇头,黄清霜也没有多问。
“有我爹娘在,早就准备好了,只不过,只不过我还是有些怕。”当初决定嫁给他,她早就已经想到了一切。
那个男人,他既然愿意为他们打破皇家的制服,那她也愿意陪着他一起冒险。
“怕什么?女人这一辈子总会有这一天,再说,你这比多少千金小姐都要好,至少你是嫁给你喜欢的,也是愿意一心一意待你的人,这就比谁都幸福。”玉瑶感慨的道。
“没错,他为我们的事做了这么多,我也愿意去相信他一次。”黄清霜的脸上闪着笃定。
“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在一起,不要错过了。”玉瑶淡声道。
从黄家出来,玉瑶坐上马车,只觉得全身都很疲累,闭上眼睛。
初十看着她,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么话就说吧。”玉瑶睁开眼睛,注视这面前的初十。
“夫人,既然您都懂的劝清霜郡主珍惜眼前人,那您呢?您虽然表面上已经原谅的主子,可您的心呢?”初十轻问道。
玉瑶在初十的目光下有些躲闪,看向外面。
外面的街道上,有好些人,来来往往的,看着他们,玉瑶眼前一阵恍惚。
“夫人,您最近都没好好看过主子,主子身上本就有伤,怕您见了他再伤心,他极力压制着不跟您碰面,可您可知道?主子每天只用很少的饭,之前强壮健硕的身子,都变的轻减了许多。
每天夜里都会站在窗下,等看着您用过饭上床才会进门。
尤其是最近,又要接见水清国的使者,林家那边也有所行动,主子还要分出心来心疼您,顾及您,我们看了都心疼。
我已经问过黑夜了,如果您真的决定留下那个小主子,那不仅是小主子,连您恐怕也会有性命之忧。
主子决定抛弃那个孩子,当时就心疼到吐血,觉得对不住您,可他担心您会心软,他只能硬起心肠。
其实下这个决定,他比谁都痛!您又何必让他痛上加痛,相互折磨呢?”初十一口气将她知道的说完,只见玉瑶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。
“初十,我只是在自责我自己。”玉瑶这几天流的泪,几乎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。
每一次都是那么的心痛,锥心的疼。
“如果当初您知道您怀有身孕,可主子性命垂危,您还会取心头血来救主子吗?”初十的话一下让玉瑶的眼泪止住了。
如果真是这样,答案自然是肯定的。
她从来没问过自己,如果自己知道怀有身孕,恐怕为了陌染的命,也会毫不犹豫将那孩子舍弃。
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陌染死在自己面前。
“夫人,我是真的希望您想明白,主子的心亦如您待他的心。”初十一句话点醒了玉瑶,将她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的心拉出来。
“你说的对,我明白该怎么做了!”一瞬间,初十从玉瑶脸上看到了闪光,感觉又恢复成那个生机满满的夫人。
此时,玉瑶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陌染身边,亲亲他,然后告诉他,那个孩子从来没离开过他们,他们还会再次拥有他。
马车缓缓停在陌府门前,玉瑶从马车上跳下来,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,幸好被初十及时搀扶住。
“夫人,您当心些。”
“嗯!”简单一个音符从鼻翼中发出,就看到她的身影已经迫不及待往院子里跑。
路过的仆人看着夫人的样子,纷纷停下来,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们好像很久都没见到夫人露出这般高兴的表情了。
玉瑶险些撞在黑夜身上,连头都没回,直奔书房。
黑夜及时拉住随后赶进来的初十,道:“夫人这是怎么了?”
“夫人这是好了,她明白了,自然就去找主子了!”初十说的轻快,可听在黑夜耳中,却感觉比任何声音都好听。
“夫人为何不早点过来,我刚刚还被主子的吃人的眼光给冷冻了一中午。”黑夜哀嚎一声。
“哼!”初十冷哼一声,道:“你就知足吧,夫人能现在想明白,还要多亏了本姑娘,否则还有你受的。”
“对对,初十姑娘说的没错,我就先告辞了,正好去给主子跟夫人熬药。”黑夜恭敬的给初十行个礼,这才出去了。
此时玉瑶猛然推开书房的门,陌染正坐在桌前,手中还握着笔。
看到玉瑶进门,先是惊喜,接着站起身来,“瑶儿,你怎么……”
不给陌染开口的机会,玉瑶整个人都撞进了他的怀里。
将脸颊藏在他的胸前,“陌染,我们以后再努力,把这个丢失的孩子找回来,好不好?”
陌染听完她的话简直是狂喜,他有些不确定,双手将面前的人抱住,紧紧的,好想把她揉进骨子里。
“你,这是,原谅我了吗?”陌染不敢相信,只有亲口寻问出来,才感觉到真实。
玉瑶双手捧住他的脸颊,认真的道:“这本就不是你的错,又如何不原谅?再说,孩子都说了,他没有责怪我们,还说下次等我们迎接他。”
孩子?陌染虽然没听明白,可只要瑶儿高兴,他觉得一切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