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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早起,陆昔灵正在院子里练剑,迷姑来的那一日,安达远便离开了,早起之后她在院子里面练剑,迷姑陪着她,看着她。迷姑擦了擦手,提起了她的碧云剑,站到了陆昔灵的对面。
“我不知道姑姑还会武功?”
迷姑微微摇头说道:
“武功我不会,年轻的时候跳过剑舞,旬阳别。你看过么?”
陆昔灵摇头,她别说看过,听都没有听过。迷姑的剑收在手心,剑尖对着陆昔灵,她的手指搭在剑上,缓缓擦过剑身。
迷姑的剑飞挑向后,整个人便如同换了一个灵魂,她的眼中似乎藏着一个杀手。
“看剑!”
陆昔灵原本在欣赏,只是下一刻,迷姑的身体随着风儿旋转着向前。剑气荡漾,将那柳絮搅动起来,汇聚成了一股剑势想着陆昔灵扑来。
“好剑法!”
陆昔灵往后退了两步,隔开了迷姑凝聚的花海,眼睛看穿了她藏在花海中的剑,她的剑锋迷离,若说她不会武功,但那个气势却让她感到震惊。花海一碰即碎,花儿陷落在地,陆昔灵看着,迷姑撑着剑勉强站起来。
“您是不是受过伤?”
迷姑被陆昔灵扶着坐起来,笑道:
“就像你一样,身为武家女儿,总会些功夫,早年间我也曾信誓旦旦欲要用我着一身武艺报效家国,所以你母亲他们组建雪月狼王骑兵团的时候,我便参加了,只是战场的残酷远在我所理解的那样……”
迷姑笑了一声,似乎回忆起了往事。
“那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我说了你也不会懂,只有有一天你上了战场你才会明白,心会痛到麻木,我在骑兵团坚持到最后,可是我也会受伤,受伤以后内力全无,皇帝恩赐将我嫁到呼夜,可我却因为常年卧雪留下了寒证,一辈子没有孩子。”
陆昔灵听着,便将这话记在了心里。
“当初你父亲和母亲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,因为其他的女人大多是寡妇,我是个不服输的性子,别人能做的我要做,别人做不到的也更要做,那时候年轻,在雪里一趴就是好几天,跟你一样……”
陆昔灵听到这话,知道了她的意思。脸上尴尬的笑了一声说道:
“姑姑为我好,我知道也记住了。”
迷姑偏过头来看向她,一双眼睛锐利的抓住了她片刻的躲闪。
“你还打不过慕容青城,如果你想要打过她,你练剑没有用,你得学枪。”
陆昔灵听着内心震动。
“他是您的侄子。您这样帮我?”
迷姑哼了一声说道:
“我与慕容家早就没有关系了,我的哥哥亲手杀了我的丈夫,他们先欺骗了我,我没办法原谅他们,以前青城还是个孩子,总是跑到我的院子里听我讲故事,我一人也无聊,便陪他说说话,可是孩子长大了,心就变得跟他父亲一样狠了。”
陆昔灵听着,捏紧了拳头。
“我不会问你为什么杀他,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恨,一定做了很过分的事情。不值得被原谅。”
陆昔灵咬着唇,眼中都是那一日她所遭受的屈辱。
“姑姑你说,我赢不了,我真的……”
“是,你练剑赢不了他,虽然我不想打击你,但清楚对方跟自己的实力的差距,也是你成长的一部分,我想你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陆昔灵听着看着她,她的目光不再是完全的信任,而是一种等待。
“那我我该怎么做?”
迷姑擦了擦剑,说道:
“你要记得你是个女人,你在身体上没有先天的优势,但你在别的方面有,借力用力的道理不需要我教你吧。”
陆昔灵不解,旁边二门的小厮跑过来,他还没有说话,迷姑便用手拦住了他,随后说道:
“景致的枪法在慕容青城之上,纵观北方我所知道的,能够杀他的目前只有景致一人,你可以借他的力,也可以借他的心。外面有个机会,让你回到他的身边,我相信你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陆昔灵听完,捏着手中的剑,看着迷姑缓缓的从面前离开。
“说吧,外面什么事情?”
陆昔灵问,那小厮便回复道:
“姑娘,王府的庶王妃凤儿姑娘求见姑娘。”
陆昔灵看着迷姑的背影,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。明儿当即便怒了。
“她还敢来找我们姑娘,真是没脸没皮了,我从没见过这样下贱的人,让她滚,我们姑娘才不会去见这样下贱的人。”
陆昔灵听着并没有反驳,小厮听到以后说道:
“她没进来,只是跪在门口,小的觉得这样影响不好,她说姑娘即将及笄,她想来参加姑娘的及笄礼,并且请姑娘搬回王府居住,愿意让出王爷甘心做姑娘的奴仆。”
陆昔灵听完笑了笑,她已经不再冲动,虽然心里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,但她依然清楚这样只会让厌恶她的如意,她现在活着就是为了让害她的人痛苦,让他们永远心惊胆战。她冷下声音,问道:
“她带了多少人来?”
陆昔灵问了,小厮回答道:
“就她一个人,还有两个婢女,其中一个是柳儿姑娘。”
听到这儿明儿便低下头,不敢说话了,陆昔灵看了看说道:
“明儿,你去问问你姐姐,她当初是我的丫头,卖身契还在我的手上,她要是愿意就让她进来,要是不愿意我就把柳儿的卖身契还给王爷。”
明儿低着头咬着牙不肯说话。
“还有你出去告诉凤儿,如果觉得自己错了,就跪着,我不会拦着别人认错,但没有人可以逼我原谅她,将我这句话写在纸上在门口立个牌子,让所有跪着的人都知道她是心甘情愿跪的。死了与我无关。”
明儿答应一声就去办了,陆昔灵却看着迷姑的背影追了上去,迷姑泡了一壶寒梅花茶,正在这儿等着她。
“姑姑,您的意思让我回王府去,不过,我不打算跟这个女人走,她让我恶心。但是我不知道,凤儿为什么来求我回去,理由牵强而诡异,总觉得其中有诈。”
迷姑给她倒了一杯茶,轻轻的放在了她的面前,茶杯里面有一瓣粉红色的梅花瓣,这是北方才有的品种,类似桃花却比桃花多了一些寒气。
“你知道,一个月后陛下寿辰,请各路藩王归京,携家眷入宫为新皇庆祝寿辰,这是一场鸿门宴,凤儿知道自己去了必死无疑,所以她怕了,她想让你去。”
陆昔灵听到这个消息,倒是微微眯起了眼睛,她忽然想起了宣武门外她母亲惨死,她在殿外被重伤的场景,宣武门外多怨鬼,她还记着那个灰袍人,还记着慕容寒。
“虽然我知道是个陷阱,但我想跳进去,还想活着回来。是不是有些贪心。”
迷姑笑了一声回应道:
“年轻人都喜欢闯荡,但是你要做了充足的准备再去,最重要的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?”
陆昔灵得到了提示,她饮下了迷姑倒下的茶水,随后说道:
“我知道了,我这就去将王爷,求也要求着一同去。”
迷姑看她放下了茶杯往外面走,明儿赶了过来,说道:
“姑娘,不好了,凤儿在门口晕倒了,我已经派人请了大夫了……”
陆昔灵淡淡一笑说道:
“她自己想要跪,她身旁的丫头是摆设么?我对她可没什么好温柔的,她敢算计我的时候,就该想到自己要付出的代价。”